莫斯科電影製片廠
第四藝術家協會
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扎裏伊·尤里
你從哪裏來？
我...來自...
來自...哈爾科夫
在哪上學？- 我在技校學習
尤里,現在我們做一次治療,看著我
看我的眼睛
向前看
背對我
感覺我的手,我在牽引你
手張開
尤里,集中精神！注意力集中在手上
繃緊！手繃緊！
集中你全身的意志力 必勝的決心在你手上,手越繃越緊！
繃緊！手繃緊！ 看手指,所有手指都繃緊！
緊張感從這裏流向手指,很好 看手指,尤里,集中精神
我數到3,你的手會變僵硬
1，2，3！
不動了,你動不了了,你想動但手指都固定了 最細微的移動都不行了
我來解除這狀態 你將能夠自由的說話,發音清晰
以後你將清晰地講話
看著我,我數到3 緊張將遠離你的手和講話
1，2，3！ 大聲說:"我能說話了!"
鏡子
劇本 亞歷山大·米謝林 安德烈·塔科夫斯基
導演 安德烈·塔科夫斯基
詩歌作者 安申尼·塔科夫斯基
影片所用音樂 巴赫，佩爾戈萊西，珀塞爾
鏡子
車站的路經過伊格納奇沃,在農場邊拐彎 戰前我們每年夏天都來
路穿過橡樹林通向托西諾
只要有人走出樹林,我們就認得是誰
如果拐過來走向房子,就是父親,否則就不是 現在父親不會再來了
- 這是去托西諾的路嗎？ - 你不該拐過來 - 為什麼？- 什麼？
你為什麼坐這裏? - 我住這裏 - 住籬笆上? - 你想問去托西諾的路還是我住哪?
我帶了所有的工具,但忘了鑰匙 你有釘子或螺絲刀嗎？- 沒有,沒有釘子
你為何緊張？把手給我,我是醫生
- 不 - 別說話,測脈搏 - 你想我叫丈夫來? - 你沒有丈夫
沒戒指,你手上沒戴
雖說現在也沒人戴了,除了老人
能給我支煙嗎？
你為何這麼憂傷？
- 你為何這麼高興？ - 和美麗的女士一起摔倒真好
我在地上有了新體會 樹根,灌木...
你是否想過...你是否想過 植物也有感覺,意識,甚至理解力
- 樹木.這榛樹... - 楊樹 - 無所謂.它們不亂跑
我們卻奔忙勞碌,滿口陳詞濫調
因為我們不相信自己的本性 總是懷疑,匆忙,不停下來思考
- 你是不是... - 不不...不用怕我,我是醫生
《第六病室》呢? - 那是契訶夫瞎編的
- 有空來托西諾,我們那裏很熱鬧 - 你在流血！- 哪兒？- 耳朵後面
我們相聚的每一刻,都當作節日在慶祝 世界只有你我
比鳥更輕盈勇敢的你 飛奔下環旋的樓梯
帶我穿過丁香花叢來到你的領地： 鏡子的另一邊
夜幕降臨,我得到恩准.走近聖壇 黑暗中漸漸顯現你赤裸的身體
我喚道:"祝福你!" 儘管,我知道不該大膽驚擾你
桌上的丁香伸過來輕觸你的眼簾 你的眼簾安詳平靜,雙手溫暖
水晶中河流奔騰,群山朦朧,大海蒼茫 你手捧水晶球,安睡在王座
神啊,你曾屬於我 你醒來改變了平凡的人類語言
我的聲音充滿了洪亮的共鳴 現在"你"有了新的含義——"王"
一切都變了,即使是最平凡的事物 當水晶在我們間泛起層層變幻之時
我們不知身在何方 奇幻的城市海市蜃樓般飄過
薄荷鋪成的路上 鳥與我們同行,魚也逆流跟隨
天空展向遠方 命運如同揮舞利刃的瘋子,緊隨我們身後
冬妮婭！上帝啊,冬妮婭！
帕沙,那是什麼,帕沙？
有火,別慌 - 火！
他會遭報應的 - 也許維特卡就在裏面? 也許他被燒死了? - 卡蘭卡在哪?卡蘭卡！
怎麼了？
爸爸！
- 阿列克謝? - 你好媽媽 - 你聲音怎麼了? - 沒什麼,可能是喉炎,我3天沒說話了
我甚至覺得沉默更好 語言難以完全表達人的感覺,太貧乏了
你知道嗎,我剛才夢見你了,我還是孩子 對了,媽,爸是哪年離開我們的？
1935年,問這幹什麼？- 大火呢？ 草料棚是哪年起火的？- 也是35年
別東拉西扯,我有事要說 知道嗎,麗莎死了
- 哪個麗莎？ - 麗莎,我以前的同事,印刷廠的
上帝,什麼時候？- 今早7點
- 現在什麼時間?現在幾點? - 快6點了 - 早上? - 你怎麼回事?當然是下午
媽媽,為什麼我們總是不和？ 要是我錯了請原諒我
印刷廠,下站"謝普霍斯卡婭"
有急事？
- 你好,找什麼？ - 我審的校樣在哪？- 我不知道
等一下
麗扎維塔·波夫娜！
瑪魯夏,怎麼了？
- 昨晚的校樣?立陶宛版本?別著急 - 我去排版室找
沒事的,瑪莎
上帝,這書很重要！太重要了！
出版物不能有錯 - 閉嘴,傻瓜！
- 怎麼了？- 沒什麼事 - 只是檢查一下,可能有錯,沒事的
- 從頭看吧 - 不,還是我來吧 - 每個人都匆匆忙忙！
- 瑪魯夏 - 你覺得我在擔心？ - 讓別人擔心吧.有人工作,其他人擔心
怎麼了？- 錯就錯吧,印了一天了
昨天我一直在等你,他們猜到你不會來 記得昨天嗎?多晴朗啊!不必穿外套
今天你來了,他們已安排了陰沉的一天 下著雨,天色已晚
雨水滑落冰冷的樹枝 言語難以撫慰,手絹難以拭乾
瑪莎
- 不是沒印錯嗎？都沒錯 - 但那個詞太大膽了 - 那還哭什麼？
- 我甚至看到了那個詞的鉛字 - 什麼詞？
好啊
這是酒,對你有好處 你濕透了,像個稻草人
我的確濕透了,上帝!好,我去洗澡 我去洗澡,梳子在哪？
知道你現在像誰？- 誰？
- 瑪麗亞·季莫菲奧娜 - 瑪麗亞·季莫菲奧娜？
給,你不是找梳子嗎？
什麼瑪麗亞·季莫菲奧娜？
瑪麗亞·季莫菲奧娜·列彼亞金娜 她是列彼亞金上尉的妹妹 - 你在說什麼？
- 你太像列彼亞金娜了 - 好吧,我到底哪裏像她？
- 她一天到晚地說...- 說什麼？ - "列彼亞金,拿水來!""列彼亞金,拿鞋來!"
你和她唯一不同的是,他哥哥沒給她拿水 而是打了她 - 你在說什麼?我不明白
你一輩子都在"拿水來!",明白嗎？
顯得很有主見 凡是不滿意的事,你都當作不存在
- 你胡說什麼！ - 我真佩服你前夫的耐性,他早該逃跑了！
我怎麼了? - 你承認過你有錯嗎?從沒有！ 你怎麼會錯?但這全是你自己造成的！
可以說你親愛的丈夫 在即將被你同化前及時逃脫了
但你的孩子,他們肯定也不會幸福
胡說八道！
瑪莎！
- 沒事吧？瑪莎！你沒事吧？ - 別管我
人生的旅途過半 我迷失在幽暗的森林中
- 看吧,我常說你像我媽 - 也許我們因此才離婚
- 我很害怕兒子越來越像你 - 嗯？為什麼害怕？
我們從來不能正常交談
當我回憶童年和母親 不知為何,她總是你的模樣
- 但我知道原因,我可憐你們兩個,你和她 - 為什麼可憐？- 伊格納特,把杯子放回去
你不能有妻子 - 可能吧
別生氣,看來你深信 有你在大家會高興,你只會索取
因為我是女人養大的 若不想伊格納特變我這樣,就快點嫁人
- 嫁誰？ - 我不知道嫁誰,或把伊格納特給我
- 為何你不跟你媽和好?是你有錯 - 我有錯?什麼錯?
因為她自以為知道我該怎樣生活? 怎樣才能幸福?我和她的關係,我比你更清楚
- 你怎麼就更清楚？ - 我們在逐漸疏遠,但我毫無辦法
（西班牙語）
納塔麗亞,轉移他注意力 他又在談西班牙,最後又要吵架 - 好吧
我想問一下,我們房子在裝修,伊格納特 想跟你住一周 - 非常高興,讓他來吧
（西班牙語）
- 他在說什麼？ - 模仿著名鬥牛士帕洛莫·林納雷斯
人們的送別讓他很感動
全城的人載歌載舞,他母親病了,來不了 他父親傷感地站在路邊,沉默不語
他知道他們在想同一件事： 他們還能再見嗎？
你嘲笑我嗎？ 我教多少遍都沒用！但其實你會！
他去過西班牙,但根本不適應
路易莎,你不想回西班牙嗎? - 我?我不能 我丈夫是俄國人,孩子也是俄國人
怎麼了,路易莎？- 沒事,我和她談談
伊格納特！
過來,我要走了
越急越出錯.別玩了,直接給我
有電！- 什麼？- 我被電了 - 什麼電？
好像以前發生過 - 什麼？
但我從沒來過
給我硬幣,別瞎想了
打掃一下
聽好,別動這裏的東西 讓瑪麗亞·尼古拉娜等我,好嗎？
進來,你好
拿杯茶給這位年輕人,好嗎？
請取出書架第三層的筆記本
對,請讀有書籤的那頁
盧梭對"科學和藝術如何影響道德"的回答： 毫無影響
- 不,只讀劃紅線的部分 - "儘管...",不對
"教會的分裂使我們脫離了歐洲, 我們沒有參與震驚歐洲的每一次大事件."
"但是,我們有特殊的使命."
"俄國以其遼闊的疆域吞沒了蒙古人的入侵, 韃靼人也不敢越過我國西部的邊境."
"他們退回了荒原, 基督教文明得以保存."
"為完成這一使命,我們過著特殊的生活, 我們既是基督教徒,又不同於基督教世界."
"您說我們的歷史毫無意義, 這點我不同意."
"難道現在的俄國真的沒有一點 能讓後世史學家驚嘆的地方?"
"我愛我們的沙皇,但我很不滿身邊的一切. 身為作家,我感到苦惱和羞恥."
"但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能讓我拋棄我的 祖國,或拋棄上帝賜予我們祖先的歷史."
"普希金致恰達耶夫的信 1836年10月19日"
去開下門
噢,我走錯了
喂？- 伊格納特,你現在好嗎？
- 瑪麗亞·尼古拉娜來了嗎？ - 沒有.有人敲門,但走錯了
找點事做,比如...請客
- 請幾個朋友,你有認識的女孩嗎？ - 班裏的？算了吧！
我在你這年紀,已經戀愛了,在戰爭年代 她紅色頭髮,嘴唇總有乾裂
我們頭上有傷的教官追過她 你在聽嗎？
你往哪打？以為我看不見？
你朝天上開槍！- 不對嗎？- 什麼？
- 那裏沒有人 - 要有呢？ - 那裏只有樹 - 要有人爬樹呢？
向後轉！
怎麼不聽口令？
- 我做了"向後轉" - 你學過隊列嗎？學沒學過？
"向後轉"在俄語裏的意思正是我所做的 "向後轉"的意思是360度轉身
我管你多少度,向後轉！
向射擊陣地,齊步走！
我要見你父母 - 什麼父母？
你會知道的
什麼是"射擊陣地"？- 聽口令:臥倒！ - 他父母死於列寧格勒圍困
"射擊陣地"就是射擊陣地
馬爾科夫 - 有
報出步槍的...
基本部件
槍托
槍口 - 你才是槍口
什麼是"槍口"？
大家快看！手榴彈！
還是椰子形的！
不要！
臥倒！要爆炸了！
是個啞彈
還說是列寧格勒人,經歷過圍困...
我不相信預感,不怕兇兆 不逃避誹謗和詆毀
世上沒有死亡 人人都不朽,一切都不朽
不必懼怕死亡在17或70歲 只有真實和光明,沒有死亡和黑暗
我們終於到達海邊 撒出漁網收穫"不朽"的魚群
住在永不倒塌的房子裏 我召喚所有的世紀,進去建造房屋
這才有你的妻兒與我同坐一桌 曾祖和曾孫共聚
未來已經實現,如果我舉起手 留給你的將是五道光芒
我以骨骼為支架,撐起逝去的歲月 我漫步丈量時間如同行走在烏拉爾山脈
我選取一段,向南前行,草原塵土飛揚
一隻閒遊的蚱蜢輕觸我的馬蹄 彷彿僧侶在預言我的死亡
我把命運繫在鞍上 像少年般策馬馳向未來
我的不朽已足夠 我的血液已流過滄海桑田
為了一個溫暖的角落,我願付出生命 只要生命的飛針不再把我像絲線般擺佈
瑪魯夏！孩子呢？
孩子在哪？
阿遼沙,我要告你偷書
是嗎？- 我會的
- 等著瞧 - 去啊,告密者 - 我會的,我肯定會的
瑪麗娜！
你要常來,你知道他想你
納塔麗亞,讓伊格納特跟我吧
你說真的？- 你說過他願意
- 真不該告訴你 - 你以為我是為了自己？
- 我們問他,讓他決定,也能減輕你負擔 - 什麼負擔？- 伊格納特！
書收好了？跟爸爸道別
伊格納特,媽媽和我想問你 - 什麼？
你想跟我生活嗎？- 什麼？
- 你想跟著我,你對媽媽說過,不是嗎？ - 說過什麼？什麼時候？不,沒有
我們真的很像 - 根本不像
你想母親怎樣對你？
不可能再像童年了
你說你有負罪感,她為你奉獻了一生 但這無法改變
她希望你變回孩子 這樣就又能照顧你,保護你
上帝！
又管閒事了,總這樣
- 怎麼哭了？告訴我 - 我該不該嫁給他？
我認識嗎？- 不
- 烏克蘭人？- 這有關係嗎？ - 他幹什麼的？- 作家
- 他不會叫陀思妥耶夫斯基吧？ - 正是
沒寫過傑作,沒人聽說過 他40歲了吧？顯然是個庸人
知道嗎,你變了很多
- 他沒才華,寫不出來 - 只是還沒出版
看,我們不及格的兒子在玩火
別嘲笑他的分數 - 退學就要去軍隊 你將想盡辦法為他免除兵役
這就是你教育的結果 但軍隊也行,反正不會更糟了
為什麼不給你媽打電話?麗莎阿姨死後 她病了三天 - 我不知道 - 當然了
我以為她5點會來
- 你就不能主動一點？ - 我們在談伊格納特
我也有錯
或許是資產階級化？ 我們變成了嚴重的亞洲化的資產階級
- 沒有了私有制的資產階級,不可思議 - 為何這麼激憤？
我一個朋友15歲的兒子說： "我受夠了你們的虛偽."
好孩子,不像我們那個傻瓜 他說不出這種話 - 你那些朋友！
他們也不差 他在報社,覺得自己也是作家
但他不懂,書不是支票而是宣言 詩人要喚醒靈魂,而不是培養崇拜者
我到底該怎麼辦？- 嫁人吧
- 燃燒的樹叢是為誰出現的,那位天使？ - 不記得了,反正不為伊格納特
要送他去軍校？
摩西！那位天使為摩西出現 他帶領猶太人過紅海
為什麼我遇不到這種事？
我反覆做著同一個夢
我彷彿又回到了 那個令我心酸的地方
我爺爺的房子 40年前我就在餐桌上出生
總有什麼阻止我進去
我反覆做這夢
當我看到木頭牆壁和幽暗的房間 我意識到這只是個夢
快樂黯淡了,因為我會醒來
有時我沒夢見那座房子,那些松樹
我會很傷心
急著想再做這夢 讓我回到童年,重溫兒時的歡樂
一切尚在前方,尚有可能
媽媽！
媽,門開了 - 別慌
你好
- 你是納捷·佩特洛娜？ - 我好像不認識...
我是馬特維·伊凡諾夫的繼女,他是 你丈夫的朋友 - 哪個馬特維·伊凡諾夫？
伊萬諾夫,馬特維醫生,以前住這裏 後來搬到尤里維茨,成了法醫
- 你們從哪來？城裏？ - 莫斯科.在尤里維茨也有住處
我們去年秋天逃來的,開始轟炸莫斯科 我有兩個孩子,我母親在這裏有老朋友
我丈夫不在家,進城了
站起來別撓癢.我來是有點私事
進來吧,別站外面
擦下腳,地板才洗過
在這裏等我,不會太久
怎麼坐在黑暗裏？燈滅了？
怎麼不叫我們？
你叫什麼？- 阿遼沙
我也有個兒子,還很小,上帝 戰爭年代養孩子真難.我還想要個女兒
- 想看嗎？他在睡覺 - 不怕吵醒他？- 悄悄的,他很可愛
有天他問爸爸: "為什麼5戈比硬幣比10戈比大?"
當時,我丈夫說不出話來 他想要女兒,名字都想好了
我也準備了粉紅的小衣服,結果沒用上 添了不少麻煩,你這小壞蛋！
把你吵醒了？都怪媽媽,說啊說啊！ 看誰來了？不認識？他們是誰？
你就是醒不了.好了,接著睡吧,寶貝兒
耳環適合我嗎？戒指在哪？
- 你怎麼了？- 有點不舒服 - 一定是路上走累了.喝點水,暖一暖
- 我光顧說話,晚飯都忘做了 - 請不要麻煩了
- 吃完飯再走 - 我們來之前吃過了 - 他咳得很厲害
- 他到處亂跑 - 讓我丈夫給他看看 - 謝謝,但我們回去還要走兩小時
耳環怎麼辦？錢在我丈夫那兒
我想殺隻雞,能不能請你...我懷孕3個月了 老覺得噁心,連擠牛奶都噁心
至於殺雞...能幫個忙嗎？
可我...
- 你也懷孕了？- 不,只是我沒殺過 - 噢,當然了,莫斯科人不用殺雞
我在這裏殺,木頭上 這是斧頭,我丈夫才磨過
- 就在這裏？ - 下面放個盆子,明天我也送你隻雞
- 我不行 - 要不叫阿遼沙?畢竟他是男人 - 不,別叫阿遼沙
抓緊它,抓緊,別讓它打碎東西
又噁心了...好了？
沒事,一切會好的,沒事的
可惜只能在痛苦時見到你 你在聽嗎？- 是的
- 我飄得好高 - 怎麼了,瑪魯夏？不舒服？
沒事,別這麼驚訝,我愛你
- 要走了?錢怎麼辦?我丈夫很快就回來 - 不,我們改變主意了
- 到城裏有15里路,快天黑了 - 沒事,別擔心
人只有一個孤獨的身體 靈魂厭倦了這副軀殼
耳朵,嘴巴,紐扣大的眼睛 骨骼外佈滿傷痕的皮膚
它越過角膜飛向天空 飛向冰雪世界,飛向鳥的戰車
它聽到自己生活的囚牢外 森林的喧鬧,大海的樂章
沒有肉體的靈魂一無所有 沒有思想,沒有行動,沒有意識,沒有語言
沒有答案的問題： 在無人為伴之地獨舞後,誰還能歸來？
我夢見另一模樣的靈魂 它燃燒著從羞怯奔向希望
火焰照亮了整個地球 留下幾束丁香作為紀念
跑吧,孩子,不要悲嘆歐律狄刻的命運 驅著你的銅環跟隨那火光
你踏出的每一步即使再輕微 也將聽到大地歡快的迴響
媽媽,爐子在冒煙 - 什麼？
全靠他自己了 - 喉炎能這麼嚴重？
跟喉炎沒關係
這很常見 - 常見？
知道嗎
母親突然死去,然後是妻子,孩子 人很快就會垮掉 - 他家裏沒人去世
- 人有良心,記憶 - 和記憶有什麼關係？
- 他覺得自己有罪？ - 的確是這樣 - 不要管我
對不起,你說什麼？- 不要管我
- 我只想過得幸福 - 要是你死了,你母親怎麼辦？
沒事,一切會好的,一切
你想要男孩還是女孩？